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怠惰人vs 工作狂 (上)

游展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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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狂之所以工作,不是因為渴望透過受僱而得報酬,而是要向自己證明某些事情......
 

可曾遇過總不出盡全力的接力隊隊友呢?或是職場上總是閒懶苟且的拍擋呢?[1] Ben Witherington III 在《Work: A Kingdom Perspective on Labor》一書裡道出了怠惰人的特質:他們總是選擇最小阻力的道路、選擇無需出力的方法,也從來沒有打算付出去獲取什麼。對他們而言,生活畢竟太困難、太叫人勞累和驚懼,因此無可避免要歇一歇。[2] Witherington引用了〈箴言〉裡五段經文[3],指出《聖經》抨擊怠惰,頌揚勤勞,認為勤勞可以為人帶來家庭生計和美好未來。[4] 那麼,怠惰的相反是勤勞嗎?Witherington可不是這樣想。他叫人眼前一亮的指出:跟怠惰恰恰相反的,是「工作狂」。

什麼是工作狂?基林格 (Barbara Killinger) 對此有以下的定義:「人逐漸變得情感不健全,被強迫性的驅策力推動,沉溺於操控和權力,以求獲得嘉許和成就」。[5] 而史蒂文斯 (Paul Stevens) 在《市井信徒通識手冊》一書中以驅策感 (drivenness) 去論述工作狂。他說處於工作狂狀態的人,用自己的所為 (doing) 而非自己的所是 (being) 來衡量自我價值。工作狂之所以工作,不是因為渴望透過受僱而得報酬,而是要向自己證明某些事情。[6] 狂熱工作為要證明什麼呢?讓我訴說我的經歷。

我的故事

那時候我剛剛大學畢業,投身「四大」會計師樓工作。我所屬的大學能考進四大的,不夠十人。不少學業成績比我優勝的,都不獲四大聘用。我於是自覺「巴閉」,好不威風。入職後,我自恃聰明,心忖縱使馬虎苟且也必定能夠勝任有餘。自我沉溺於小聰明當中,我不單沒有全心投入工作,反倒尋覓每一個機會練精學懶。

結果我工作表現差劣不濟,數月後,一眾同事對我議論紛紛,我還被直屬上司狠狠地嚴詞批評我的工作表現。當時上司嘗試勸退我:「假如覺得自己不適合這行業,還是趁早轉行吧!」

這句說話深深刺傷了我。我接受不了自己失敗和不濟,繼而怒火中燒,心忖我怎會不適合這一行?她為什麼要看扁我?我怎會勝任不了?於是乎,我立志要付上一切的努力,讓上司知道她看錯了我,並要證明給她看,我可以在此行業立足。為了扭轉上司對我偏見,我付上比其他同事多三倍的時間去努力工作,務求每一項工作做到完美無瑕、毫無缺欠。

因此,我的工作時間遠較其他同事長。每晚加班,每週七天都工作,星期日崇拜後便立刻回到公司。即使放有薪假期時,我也會回到公司工作兩、三小時,覺得蠻輕鬆自在。其實多長時間工作我也在所不惜,只求證明自己的實力。

結果我成功令上司對我改觀。有一次上司發現我所寫的信件裡有一個錯別字,她笑着吩咐我更正,並說:「你竟然失手啊!」。聽到上司說「竟然失手」,我不禁沾沾自喜:經過一番努力,我已取回上司對我的認同和信任。

回看這個狂熱工作的我,並不是追求升職加薪,也不是企圖擢取什麼榮耀,不過是在現實生活的挫折中,務求盡快離開落敗的卑微。我強撐,表面若無其事,暗裡卻付出吃奶的力氣和三倍的時間,務求擺脫自己生命中的不濟。狂熱工作的動力源於不要別人看不起我、不要被人嘲笑和排拒。我不能接受自己落敗,更難以接受自己是次等的員工。史蒂文斯一針見血的指出:工作狂製造了一個工作偶像,得救取決於工作。[7] 內心以自己的努力取代上帝。

沉溺於工作的後果,是睡眠和運動時間都不足,也忽略了與家人的關係。然而,年少輕狂的日子,會認為有所犧牲也在所不惜,自己也有本錢去追回一切。當身邊人督促我要有適當的休息,保持合理工時,我只把這些勸勉當作耳邊風……

接下文,怠惰人vs 工作狂 (下) ...... 

[1] 這兩個例子引自 Ben Witherington III, Work: A Kingdom Perspective on Labor (UK: William B. Eerdmans Publishing Co., 2011), 56.
[2] Witherington, Work, 58-60.
[3] Witherington 在書中列舉了五段箴言 (10:26、18:9、19:15、20:13、21:25-26) 作為論據。
[4] Witherington, Work, 61.
[5] 史蒂文斯 (Paul Stevens):〈驅策感〉,收《市井信徒通識手冊》(The Marketplace Ministry Handbook),史蒂文斯、班克斯 (Robert Banks)合編,陳錦榮譯 (香港:天道書樓有限公司,2012),頁129。
[6] 史蒂文斯:《市井信徒通識手冊》,頁130。
[7] 史蒂文斯:《市井信徒通識手冊》,頁129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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